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卖红薯的女人
铁运1702班 何冠华

来源:《武汉铁路职院》      发布时间:2019-01-05 00:00    浏览量:11


  在我们那有一条有些年头的商业街,窄窄的短短的,但是每到了节假日就会人头攒动,做生意的小贩也就会挑这种时候推着摊车来到这条路上———卖冰糖葫芦的、手机贴膜的、卖煎饼果子的……当然了,还有她———卖红薯的女人。
  卖红薯的女人总是会骑着一辆三轮车,停在巷子口前摆摊。三轮车一看就有些年头了,前头灯已经蒙上一层灰,后视镜是用几节胶带粘上去的,坐垫已经磨掉了外面的那层皮,露出里面黄色的泡沫。三轮车后面的围栏被她拆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大炉子和用铁皮与木板打成的箱子,那铁皮锈迹斑斑,而木板则被煤炭蹭得又黑又旧。女人大概四十多岁,打扮普普通通,被热气烫的通红的脸上没有任何化妆品的修饰。黄色T恤外面围了件红白格子围裙,那围裙和车上的木板一样,也是被煤炭蹭的又黑又旧。一条已经有些褪色的牛仔裤包裹住有些臃肿的腿,脚上穿了一双看不出任何品牌但擦的很干净的小白鞋。
  她从早上开始摆摊,中午也不走,一直到傍晚,都守着她的摊车。她从不吆喝,只是静静地倚靠着三轮车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。如果有人问她价格,她就会热情的回应,然后用手捏捏炉子上的红薯,挑一个出来,递到客人面前给客人看看。客人点点头,她便熟练的从炉子边扯一个塑料袋下来给客人装好,双手拎着递给客人,等客人接过红薯后又双手捧着把客人递过来的钱收着,装进钱包里,然后笑着说几句客套话把客人送走,这才算做完一笔生意。
  这些在路边摆摊的摊贩,除了要担心东西卖不出去,还要担心的一个事情就是城管。上午没过多久,西边卖玩具的大爷就推着车直奔东边来,一边还给旁边的其他摊车使眼色———这代表着城管从西边来了。卖红薯的女人看到这情况,往高一点的台阶上一站,踮起脚尖往西边打探过去。看到城管慢慢走来,她不光不慌,反而露出像小孩捉迷藏时的表情,跨上三轮车,开着往背后巷子里躲去。几分钟过后,她从巷子里出来,左右打探一下,看到城管走远了,这才把三轮车又开出来。不过有时候,消息也会不灵通,城管不知道从哪下来了,看到路边的摊车都趾高气昂的吆喝着:“收了收了,都收了啊!”小摊们便做样子的开始收起摊来,看到小摊们开始动手收了,城管也不管他们是不是真的收摊,头也不回的接着往前走。来到卖红薯的女人车前,态度突然变了,脸上露出看见熟人一般的笑,声音也变得温柔,说道:"姐姐,你把摊子收一下撒。"卖红薯的女人也陪着笑:"好嘞好嘞,这就收这就收,您工作辛苦,我配合,我配合。"说完就开始把红薯往炉子里收,还没收几个,城管就点点头,笑着离开了,头也不回,对着后面的摊子继续摆出趾高气昂的态度,“收了收了,都赶紧收了”。等到城管走远了,卖红薯的女人又继续把红薯拿出来,继续倚靠着三轮车,等着下一个客人来。
  卖红薯的女人很爱笑,卖糖葫芦的胖女人跟她聊天,没聊几句她就大笑起来。有大人牵着小孩子买红薯,她就会逗逗小孩子,然后露出憨憨的笑。城管来了她也不慌不忙,也是陪着笑收摊。她偶尔也会拿出手机,举着手机听筒到耳朵旁边,听完对方的语音消息后露出温馨的笑,然后也笑着发一条语音过去。
  有时候她也会发呆,看着一个东西很久很久。有打扮好看的女人走过,她总会看着她们走好远,特别是打扮好看的年轻小姑娘,她总是看的出神,看得很久很久……红薯摊生意很好,晌午和下午三四点的时候生意最好,隔一两分钟就有人买。下午四点,我觉得肚子有点饿了,这个红薯是真的好香,隔着半条马路都能飘到店子里来,于是我也想去买一个。我来到她车前,看着炉子上摆着的一个个跟我脸一样大的红薯,闻着它们散发出来那种夹杂着煤炭味道的甜香,口水就忍不住的流。我赶紧问这红薯怎么卖,女人看着我,笑着用沙哑的声音说:“六七块钱吧,你要的话我给你挑一个烤得好的!”我点点头,她便转身,瞅了瞅那一圈红薯,捏了两个比较后,给我装了一个,放在电子秤上称,“七块四毛四,你就给我七块钱吧!”她双手拎着红薯递给我,嘴里还说着“保证好吃,保证甜!”本来就饿,现在这么大一个红薯在我手上,闻着那个香味,更忍不了了,进了店子以后我就开吃了。我把红薯从中间掰开,很软,就像小时候玩的橡皮泥一样,一掰就断,拿调羹刮了一勺,那感觉就像吃蛋糕刮奶油一样。我迫不及待的送到嘴里,又软又甜。
  下午五点,太阳透过这条街密密麻麻的梧桐树间,撒下一地斑驳的光影。初秋的凉风也刮了起来,这条街也开始变得冷清。卖红薯的女人把最后两个红薯用塑料袋包了起来,直接就放在了路边,收拾好摊车以后,把车从巷子口倒出来,往西边去了。那两个摆在路边的红薯这条街的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,都没有太在意它们,也没有“越界者”去拿走它们。五点半,离我下班还有半个小时,那两个红薯还在。六点钟,我下班了,而那两个红薯已经不在那里了。我往公交车站走,路过一个巷子,闻到从巷子深处散发出来的烤红薯的香味———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坐在一堆废纸箱上,就着半瓶纯净水,狼吞虎咽地把半个红薯往嘴里塞……这条街很旧,这条街也很破。这条承载了我十几年记忆的商业街,只有一个卖红薯的女人,她平凡,甚至贫寒,但她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自信与包容,却比这秋日的阳光要温暖的多。她就那么真实的存在着,默默地温暖着这条街上的每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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